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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千赋】伊沙:《访谈及讲话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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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时间:2020-07-08 04:23
  • 来源:原创

  吴投文:

  你的诗歌写作开始很早,十七岁写下了第一首诗《夜》,一首十三行的短诗,很快在《陕西日报》发表了。那是1983年,当时一个中学生在“正式”报刊发表作品很不容易。我知道你的父母都是动物学家,你后来在很多的诗中写到了你的父母,也流露了出生在一个科学家之家的骄傲。你的这个家庭背景对你早期的创作有过什么影响没有?请谈谈。

  伊沙:

  对不起,我的第一首诗的写作时间又被提前了四年,前年在微信的中学同学群里,某女生将我初一那年13岁时写的一首诗晒出来,我一看,跑不了,就是我写的!而且来历很靠谱,我把这首诗给了某男生,这个女生暗恋那男生了半辈子,她有机会拿到这首诗。所以,我是开写于13岁,发表于17岁,以后有新发现再补充吧。你说的很对,当年发表一首诗,比现在难得多,尤其是在成人报刊上,所以我是幸运的。至于说到家庭,其实我一直对自己的家庭多有抱怨和微词:譬如说知识分子家庭亲情较淡、缺乏民主、父母一直反对我搞文学等等,但是到后来,到近些年,我越来越感受到家庭给我的种种好处,我说我是“科学家之子”,真不是在炫耀什么,而是说我做事情的计划性、做学问的严谨性、搞创作的实在性,都是有出处的——是父母在有意无意中用他们的一言一行和行事作风对我施加的正面影响。应该这么说,他们反对我搞文学,却在文化上为我提供了相对优越的环境,在我身上注入了科学的精神,在我中年以后的工作中越发起到良性的作用,为此我深深地感谢他们!

  吴投文: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早期写作也模仿过朦胧诗,主要是模仿顾城和北岛。我觉得顾城和北岛差异很大呢,为什么选择模仿这两位呢?在我的印象里,当时模仿舒婷的也颇多,可能更容易模仿些。请谈谈。

  伊沙:

  你一连说了四次“模仿”,这事儿就变大了,大得不符合实际情况了。再加上我这人天性善良又天生自信,喜欢给同行、前辈面子,就用了“模仿”二字,其实我从未有意识地模仿过谁,再说我模仿能力并不强。无非是:中学阶段读顾城多些;上了大学读北岛多些罢了。我最近写的一首诗,写的就是当年对他们三人的印象:

  《印象》

  初读朦胧诗

  总觉得北岛

  应该长得像

  赵丹演的许云峰

  舒婷长得像

  于蓝演的江姐

  顾城长得像

  小方舒演的

  小萝卜头

  舒婷的诗能够让人读出来是女人写的,即便是写得很大很硬的那些诗,这在当年非常重要非常宝贵,这是中国大陆当代诗歌中第一次有了性别,她的声音里有甜味儿,有一点点嗲。请注意:这个性别到翟永明那里又消失了,虽然她写了《女人》组诗。一个男生是不可能模仿女诗人的,我是长喉结的,我也不觉得舒婷的诗更好模仿:她好模仿的是来自新诗的公共腔调,不好模仿的是个人的声音,一般都是如此。在他们三人中,顾城的天分与诗感是最高的,他写什么都像在写纯诗——这就是诗感好,他后天的自我教育做得太不好了,没有成为大诗人,甚至没有成为一个合格的社会人,严重失衡,酿成灾难。北岛在思想性上,明显高于其他朦胧诗人——有点类似于:鲁迅在五四作家中的鹤立鸡群。对于从中学升入大学渴望成长与成熟的我是很有魅力的,并且在诗艺上也要精良成熟一些,还有一点,从世俗上考虑,他的诗像是“老大”该写的诗,想当“老大”,你得这么来,江河、杨炼也想当“老大”,但空有大模样,才华跟不上去。这就是北岛在当时对于我的双重魅力。不过他出国以后的诗太让我失望了,毫不夸张地说,对于我是一个英雄神话的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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